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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秋四十六天（第1页）
意外的是，江絮秋拒绝了。
在江絮秋看来，这几乎是个死局，他们都知道那是悲伤的回忆，就算龙湫雨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他，可必然知道后会说心疼，心疼与同情的界限在哪里呢？
江絮秋不要这样，他要龙湫雨干干净净，对初见时候那样的江絮秋的喜欢。
“那些不好的记忆，不值一提。”江絮秋目光轻轻落在龙湫雨的眼里，那里有倒映的星空，专注明亮，“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心疼。”
龙湫雨没来得及开口，江絮秋已经收回目光，自嘲道：“我知道，大部分时候柯少那群人在背后说我无病呻吟。”
龙湫雨皱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絮秋就笑笑。
甲板上安静了许久，龙湫雨突然轻声问：“江老师，你知道一颗珍珠要养多久吗？”
“……”
“一粒沙子误打误撞进入柔软的蚌壳，细心雕琢五年以上，才能得到一颗光泽好的珍珠。”
江絮秋转头看他，说话的人撑着身子侧躺着，对他张开五指：“是五年如鲠在喉的疼痛养育的珍珠。”
他是想说我得花五年的时间把过去的苦痛磨炼成珍珠吗？
江絮秋冷漠地想，那是不可能的。
可龙湫雨凑近了他，小声保证：“江老师你是那一粒沙子，我来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他说的小声又庄重是极其认真的许诺，这一刻，龙湫雨身上的少年气隐匿不见，他极力想要拿出让江絮秋可以信服的态度：“江老师，信我。”
值得相信吗？
江絮秋垂下眼，有些悲哀，怎么让小了自己好几岁的小孩来保护。
他想说大言不惭，话在嘴边绕了又绕，最后归于无声。
如果江絮秋前半生的所有悲怒都是预支，换无忧无虑的太阳一缕光……江絮秋放过所有不公。
他说：“养珍珠要用心，这不是体力活。”
龙湫雨压抑着疯狂要上扬的嘴角，重重点头：“嗯！”
夜深了，龙湫雨将睡着了的江絮秋连人带毯子裹了抱进内间，掖好被角，脚却被黏在原地，他干脆蹲在江絮秋床头，看着对方的睡颜，心软得一塌糊涂，而在来之前念熟的话一个字也不再记得。
过了许久，他才又凑近些，小声说：“絮秋絮秋，我特别喜欢你。”
被表白的人睁开了眼。
龙湫雨：“……你没睡啊。”
温柔的月光从高高的小圆窗投下聚光灯，不偏不倚地为他打光。这只大狗狗被抓包也不觉得羞，认真的看着江絮秋，像在说不后悔，也像在等一个答复。
江絮秋没看过这样温柔的逼视。
没有人知道这无声的十三秒背后隐藏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江絮秋往里挪出个位置：“你先起来。”
“这不好吧。”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某人说得扭捏，躺下时却紧紧贴着江絮秋。
江絮秋：“……”
并肩躺着的两人看着圆窗里的月光，看在月光里起舞翩跹的精灵。
在再次陷入恒久的沉默之前，龙湫雨先开口：“你听了多少？”
不是因为月光的温柔的错觉，龙湫雨感觉到江絮秋身上对他一人的温和，他相信在那段沉默里，江絮秋一定认真思考了他的追求。
龙湫雨不想错过这样好的江絮秋，正如不想错过这样好的月色。
江絮秋想了想：“右心室的隔音效果没有左心室效果好。”
心脏中心腔壁最厚的是左心室，而贴近龙湫雨的右心室听见了最温柔的告白，顺着血液循环抵达所有身心。
画家大概是除了医生第二了解人体构造的职业了，良久才反应过来的龙湫雨转头，一楞。
江絮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的头，他似乎一直在等龙湫雨看过来，对上目光后也没有躲闪，轻轻笑了。
龙湫雨心里那只鼓几乎被敲破鼓面。
他听见世上最好听的回答。
“歌很好听，词也写得很好。”
凛冬将至，龙湫雨却觉得秋风温暖，如他窥见一丝江絮秋松动的保护壳下深藏的感情。他想，老师说的对，不用着急，缘分会为爱情恰到好处地徇私。
而他和江老师，一直很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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