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春日,微风和煦,无百花争艳,无寒梅傲立,唯杨柳正青,翠色折不尽。先帝崩逝,没过几日,城里便是张灯结彩,庆新帝即位。
最近的京城小酒馆里最流行的便是说书人讲的天下第一郡主——德昭郡主,天下第一郡主,称号德昭,何为第一,除她之外其余皆为公主,只此一位郡主即为天下第一郡主。
说书人讲着“德昭乃是《诗经》‘我有嘉宾,德音孔昭’”,台下人笑着,有人喊着“这不是给颜宰辅家难堪吗,颜家小姐舞刀弄棒,领队布阵有一招,这闺阁德行····”台下又是一阵大笑,说书人笑着摇了摇头,二楼雅间有一男子彷佛是在笑,笑什么,可能是笑他们看不透罢了。
新帝无女,皇室宗亲中共十个女娃娃,自先祖立国以来,便以九为吉,第九位女娃便是颜舜,可先册封了新帝最小的排行第十的月姝,再从第一位开始,到了颜舜这里便有了九位,不知是新帝刻意为之,抑或是巧合。
大臣们上书如今天下不安登基大封应以吉数为准,不可破例,先例也未有这种情况,新帝便册封颜舜为德昭郡主,天下第一郡主,仪仗礼遇以公主之礼待之。
册封圣旨是今晨晨起由新帝身边的公公亲自领人宣读的,对于此事颜舜倒是无所谓,称号什么不是很放在心上,何况礼遇无差不便计较,甚至在阿娘这里,长公主府的规制甚至还要强上许多,也没什么可在乎的。
接了旨,阿爹与阿娘便先行回房,不知有什么事要商议,颜舜和阿弟颜澈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采是阿娘出城礼佛路上遇到的流民孤女,自七八岁跟在她身边,如今也有六七年了,每日一起用膳,此时小采伺候着与她吃早膳,边嘀咕着抱不平,颜舜安慰到:"好了,你家小姐我也不亏,总是无故偏得了个天下第一的名号,还是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出去总不会让你比别家的丫鬟低一头,也不会让你落下风。"
"小姐,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些。"
"好啦好啦,我明白,可是事至此,不要多说,妄议君上,被人告了,我可保不了你了呀。"颜舜吓唬小采。
心里想着如今新帝即位,自是最忌惮颜家,爹爹又是宰辅,定是成了新帝的心头刺。
书房中,颜征的声音响起,"阿柔,你怎么看?这是第一步试探,封了桑桑(颜舜乳名)个劳什子第一郡主。"
"不知,我现在担心桑桑,此事一出,满城估计都是说闲话的,过几日便是皇帝举办的合欢宴,怕是那日不太好过。"
"如今天下流民众多,朝纲不稳,新帝大举兴办宴会,不知是何意。"
"我现在也不太明白父皇当初为何会把位置留给他,总觉得有些蹊跷,父皇驾崩当晚我入宫已经晚了,还好,还好最后桑桑陪着他,我也来得及见了父皇最后一面,前些年承王一家从北地战胜归朝突然不知音讯,现在想来也不是平白无故。"
"阿柔,你安心,交给我,我会查清楚这些事。",颜征安抚着低泣的妻子,"今晚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可能会不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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