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溜儿文学

公外三首（第1页）

家族遗传的顽疾

四点钟的星光像针芒

狠命刺激它的喉咙，疾病发作

平地而起或山顶上漫下的大雾

如烟。它再次剧烈咳嗽

第三次发作，它咳出来的血

染红了半天朝霞

它不住地咳，不住地拍打胸脯

它满含歉意，它说，喘着气

原谅我，人类

打扰了你们休息

我睡不好，也不让你们睡好

我不会有那样的想法

那想法多么可怕伤害

突、突、突，突、突、突

怎样也爬不上那道小坡

它的细腰像折了一样

怎样也用不上力

哥哥开始卸货（其实是九麻包玉米棒子）

嘴里骂着脏话

我忽然想起春天田野上的拖拉机来

春风花草香里，像轻快的小蜜蜂

而此刻，它变成了一只愤怒的大马蜂

哥哥不住地骂

不住地将麻包从车上掀下来

重量在减少，车厢在翘起

像一只马蜂的尾部，还带着刺

准备给谁制造伤害背影

只有一点点产出

我只是吃了一些符号

我只是吃了一些象征物

田园牧歌的最后一缕笛音

最后一嗓朴素的歌声

三米见方不足的一小块土地

铺在我的院子里，今年春天

我写下了最后的抒情文字

横涂是叶片，竖写是藤蔓

最后的黄瓜、豆角、小葱和青菜

从我的院子里列队走过

在我的视线里

是一个时代渐渐远去的背影

召唤

那扇彩色的大门仿佛不是被门卫打开的

倒像是被汹涌的人群冲开的

那些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都急于见到自己的孩子

仿佛迟到一步，就接不到了

五点半散园，五点钟多一点

就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门外等候

这只是一些人群的细流

慢慢的，细流在汇集

声音大起来，开始有了力量

好像波浪拍打着堤坝

从忙碌中抽出身来

迫不急待汇集到这洪流中

我们这一群芸芸众生

被最伟大、最卑微的爱所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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