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溜儿文学

游小穿洞记（第1页）

游小穿洞记

吾知东城小穿洞久矣。昔亦曾游，与友三五人众，拾级而上，一路欣然。悠悠歌之，无论高谈之悖，径幽而不复得也。山鸟与之，众声喧闹。世以熙熙之名而不闻之，声翠樵然，更觉其静矣！

入山腰，得一洞。泉水出其中，内塑一龙，以口喷泉水，龙似鲜活，瞪其火眼，吾尝弗敢视，友甚讽之。曰：此龙之死也，而汝活之。未见活人之心，于死者之骇然！吾愧之，乃以口接其喷水，冽而甘，若朝露之爽然。

去龙井，旁有石佛，高盈三丈。微乎身哉，见而渺矣。吾祷而拜，友又讽之，曰：此活佛之灵也，汝即死身，未见将死之身，祷长灵之佛。吾赧然，曰：汝既不信佛，何于此止之。友曰：观乎，心哉！岂在于形。佛于四天八位，汝得之乎？吾乃释然。

从友入洞中，过石佛，见有幽光透顶，玄而化之，若金鼎之辉，普于尘世。光呈诸色，佛曰：“佛土生五色茎，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至此信矣。

逆光而往，山门洞开，一川赫然于前。四方幽闭，山体壁立。壁高百仞，藤萝满布。林间草木，兴而盛之。山围周因而生六合，不与俗世相通。鸟识幽径，归飞常带三昧。云想仙踪，歇息惯栖于此。纵观此景，唯一爽蘧然。入至佳境，得乎无上矣！

吾与友俱叹之：人生得一佳境，予愿足矣！况如东城之游乎？俱以慨，常自怀之。每思往来，终不可得也。吾近临之，见天开云朗，适兴独游。然景虽如前，昨事已非，览游踪而独自凄然，盈盈其景，悠悠而思。与友之音貌可掬，然何得其归哉！

呜呼，人生如此，变化无常。昔与友同游，曾笑浮名之熙熙。今吾独往，不亦寄浮名然。吾虽临此景，近何得焉？思之慨然。空相所因，唯心之所感矣！吾欲随冥顽，而孰与同归？庚子年腊月廿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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