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溜儿文学

大米（第1页）

“吃饭了。”大约在开饭的前几分钟，妻子就要事先在厨房里通知我们父子。她说我们吃饭喜欢“挨”不事前通知她要“卯等”因为我俩各自坐在各自的房间里做各自的事情，只有到坐到了桌前我们才把注意力转到吃饭上来。

饭是一日三餐要吃的，除了早餐吃面食之外，中餐和晚餐则是大米饭，再加上自家做的菜。所以坐到桌前，我们的眼睛首先逛的是桌上的菜，而不是碗里的大米。因而时间一长，我就感觉奇怪了，为什么我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吃着碗里的大米饭的时候，倒是忽略了大米，而只对菜感兴趣了？难道我们是“忘恩负义”的人？妻子也是这样，她每次问儿子也总是问：“菜合不合口味？”而不是问米饭合不合口味。如果细想想，这对大米太不公平了。大米成了我们的主食，而我们竟要将它遗忘。

当然我不是吃大米饭长大的，我出生在鄂西山区，那里以盛产苞谷和洋芋为主，水田到我们生产队也是尽山田，全生产队有少许的几十亩地，每年所分的稻谷极其有限，所以稻谷分回来之后，父母总要把稻谷保存下来，到逢年过节的时候再拿出来舂成大米，让我们打打牙祭。所以那个时候吃大米对我们来说就是“过年”了。后来进城了，吃米对我们来说就是自然的事了。只是进城之后我们再也见不到稻谷了，我们所见的全是大米，粮店里那些用麻丝袋封装好的大米码成了一座座山，开粮店的女老板就坐在山前留出的空档里打算盘，结帐，忙得不亦乐乎。如果那天进帐多，脸上则是笑咪咪的，露出的牙齿也像大米一样白。

可是大米的保质期很短，一般保存三四个月就要变味了。我记得稻谷的保质期是很长的，存上一二年，三四年都不坏，舂出的米还好好的。曾记得老家的老人们常提起解放前的那个珍家婆婆，那个地主婆婆存的稻谷过了十几年都没有坏。而一旦将谷壳去掉，把稻谷变成了大米，大米在这个世界上的存留时间就不长了。所以为了吃上新鲜的大米，我们每次总是只买回20斤一袋，最多30斤一袋的大米。一袋米吃上一个月左右，然后再去粮店里买新鲜的。

大米为什么会轮到如此的命运呢？难道这就是我们这个商业时代的时代特征？因为除了大米之外，还有价值观、爱情、道德、正义等等也都变得没有保持期了。在这个商业时代里我们人类太善于遗忘了，几乎是刚刚一转过身我们就忘掉了身后事，我们只知道向前向前，记忆力变成了空零。什么时候我们不再去掉谷壳，让大米的保质期变得更长一些呢？什么时候我们不要学会遗忘，永远记得价值观、爱情、道德与正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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