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西边的角落里有一片空地,平时不怎么有人去,几棵歪脖子的老榆树挡着,旁边就是院墙根,墙根下面堆着一摞废弃的旧木桩。
方回站在空地上,把那把铁剑从背上解下来。他今天来早了,演武场上还没什么人,只有远处一两个晨练的身影在慢慢比划着。
他闭眼吸了一口气,把孙茂那张图纸从脑子里清出去,让注意力回到手臂上。然后他开始练第七式。一剑一剑地劈,从慢到快,每一次都尽量把破空声压得更短。
劈到三十几剑的时候,他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步子不轻不重的。他没有停,又劈了三剑才收势回头看。
来人他认识——邓七。
邓七站在榆树底下,穿着外门弟子服,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他看见方回停下来,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蹲了下来。
“孙师兄让我给你送这个。“邓七把布袋解开,里面是几块干粮和一小包盐。“他说你最近不常去膳堂,怕你饿死。“
方回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包干粮。“他人呢?“
“走了。“邓七把布袋口系好,往方回面前推了推。“昨天下午走的,说去东边查点东西,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方回把布袋拿起来,掂了掂,不重。“他那张图——“
“我不知道图的事。“邓七截住他的话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就是跑腿送吃的。别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转身走了。走了一小段路又侧过头来:“哦对了,那个布袋子别在膳堂拿,外门的人看见了不好说。“
然后他走了,步子不像以前那么轻快了,慢吞吞的,像边走边在想什么事。
方回蹲在榆树底下,把布袋口解开又看了看里面那几块干粮,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干粮硬,咬得腮帮子酸,但麦香味很足。他嚼着干粮,把布袋口扎好搁在膝上,靠着榆树树干坐下来,看着晨光在演武场的青砖地上慢慢变亮。
灰白条纹猫从院墙根底下钻出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蹲下,尾巴绕在脚边,眯着眼晒着初升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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