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牢房里弥漫着阵阵恶臭,夹杂着血腥、腐肉的味道。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另人毛骨悚然。
在牢房尽头的角落,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蜷缩着,身上的衣服与血肉粘在一起,有的地方露出森森白骨。
人影低着头,脸颊上还噌噌流着血。
窗口刮近刺骨寒风,那黑影被冻的一激灵,艰难的撑起眼皮,环顾四周。
幽暗的牢房里,谭不烈怔怔的望着周围,转瞬变为悲伤和愤怒,占更多的是悲哀。
“什么天之骄子?竟是靠偷别人的仙草晋级,真是恶心!”
“就是就是,我要是你早自刎了,哈哈哈”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白养你这个废物!”
“谭不烈!你谋害同门,偷窃仙草,其心可诛,念你师尊的面子,废你修为,斩你道筋,终身监禁!”
那些声音再叫嚣着、嘶吼着,想要吞噬他。
往日活泼开朗的同门们,温润如玉的师叔,公正廉明的掌门……竟没一个相信他
往曰种种不过是逢场作戏吗,对他好不过是有利可图,可怜我竟信以为真。
心脏跳的越来越慢,他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
白活了一辈子
再多的不甘在着一刻好似都无能为力
少年渐渐闭上了双眼
本是初春,昏暗天空飘下白雪,雪花穿过牢房落在少年身上,天渐渐转亮,阳光洒在少年身上和他身上的血相照,熠熠生辉
远处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伴着鸟儿浅浅的鸣叫,光闯过梨花树缝洒在少年身上,影影绰绰。
少年身着暗绿色粗布衣衫,头发利落的绑成马尾,双腿盘坐在树下。周身浮现淡淡的绿光。
他眉头紧皱,下唇被咬的流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两边的碎发被汗寖湿。
顷刻,少年睁开了双眼,周身的绿光消散。
他,谭不烈,还没死
真是造化弄人
五十年前那个雪夜他被单渐鸿救走,终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说不舍得那是假的。
单渐鸿是他师尊,但他害怕师尊,他性情冷淡对谁都板着个脸,就差把“高冷”俩字写脑门上了。
不过他也很心疼师尊,他总是一个人
那夜,雪将青年的头发染白了,脸上挂上了沧桑,他撑着那体弱多病的身子在夜里走了很久,直到天都亮了,才放下他。
他从没见过单渐鸿如此一面,仿佛心被揪着。
“师、师尊……,对不起”
他拼尽全力拉住青年衣袖,呜咽道。
单渐鸿怔住,两颗泪珠夺框而出。
顷刻后,将谭不烈放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道“这里是关山,你在此处好好养伤,为师先拖住他们”
师尊的嗓子沙哑,没了往日的清润
话毕,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明明已经行将就木,却还努力的挺直身板。
在沥沥寒风中,白色的衣摆在风中舞动,勾勒出青年瘦弱的身体,白衣与雪浑然一体,
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师尊,师尊……”
不知是他声音太小,还是风雪声太大,师尊没有回头
他那时很想说师尊你还会回来吗,但他已经走了好远,喉咙好似哑了,再也说不出口。
后来,他就在这里养伤,伤好了后,但因为经脉被斩,再也提不起剑,从此转修医法。
关山地处偏远,山脚下住的都是凡人。听师尊早些时候说过,这里民风纯朴,还有什么是他的故乡。
不过当时的谭不烈并没有在意,也没有记住其他的。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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